第七章 公平 (第4/4页)

。柳家，你大哥的死，你未来的路……多一个能在暗处帮你的人，总好过多一个在暗处盯着你的敌人。”

    威逼，利诱，剖析，甚至掺杂着一丝扭曲的“真情”。他将所有筹码都摆上了台面，将选择的指针，再次推回柳曼之手中。

    茶室里一片死寂，只有窗外隐约的市声，和两人压抑的呼吸。桂花的残香似乎更浓了，带着一种腐朽前的甜腻。

    柳曼之闭上眼睛。脑海中闪过大哥冰冷的牌位，父亲孱弱的咳声，杜复朗带着汗意的胸膛，宋征言怨恨炽热的眼眸，还有占尔的眼泪……

    她所拥有的、能交换的，实在太少了。而耿占非索要的，恰恰是她此刻唯一还能自主支配、却又最不堪付出的东西——她自己。

    良久，她睁开眼，眸中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已沉淀下去，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她看着耿占非，这个她如今却要以最不堪方式纠缠在一起的男人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   一个字，轻飘飘地从她唇间吐出，却重如千钧。

    “但，”她补充道，声音冰冷，“仅止于交易。你保守秘密，并在必要时，为我提供一些……信息或便利。而我……”她喉咙哽了一下，“我会……履行约定。”

    耿占非看着她终于屈服的模样，眼底深处那抹奇异的光芒再次亮起，混合着得偿所愿的快意。他知道，这种得到她的方式并不光彩。

    “可以。”他痛快地应下，仿佛方才的步步紧逼只是寻常谈判，“具体细则，你我心照即可。至于第一次……”他微微笑了，那笑容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，却更让人心底发寒，“不妨就定在三日后，西郊枫露寺后山的别院。那里清静，是我的私产，绝无外人打扰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最后看了她一眼：“那么，三日后的申时。我等你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不再停留，转身拉开房门，径直离去，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柳曼之独自坐在茶室里，方才强撑的力气瞬间抽空。她伏在冰冷的桌面上，肩膀轻轻颤抖，却没有眼泪。她只是觉得冷，彻骨的冷，仿佛整个人都被浸入了腊月的寒潭。

    她终于把自己，也当作了筹码，摆上了这乱世求存的赌桌。

    窗外，最后一点桂花的香气，似乎也终于消散殆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