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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2:回巢 (第2/4页)
在女儿的发间,像浸了水的棉,沉甸甸地坠进薛宜的耳朵里。每个字都像是被他在心里反复揉搓、打磨过,又硬又烫,带着不容商榷的决断。 “你妈和我商量好了,说什么都不能再由着你任性。那些黄道吉日、良辰美景,都是虚的。人平安,才是世上最大的好日子。”他顿了顿,手臂不自觉地收得更紧了些,“订婚的事,等你爷爷一出院,咱们就办。” 这番话乍听之下,依旧是那个说一不二、权威不容置喙的父亲。可那强硬的尾音底下,偏偏泄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,一丝近乎哀求的沙哑。那语气,像极了薛宜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。 小时候,她撞见父亲躲在书房偷吃她藏起来的榛仁巧克力,被她抓个正着时,他一边手忙脚乱地藏起包装纸,一边板起脸,虚张声势地“训斥”她:“爸就吃最后一口!不许告诉你妈……你这个小告状精。” 那时的严厉是纸糊的老虎,一戳就破,底色全是怕被妻子念叨的窘迫和讨饶。此刻的“不准”与“必须”,也像那层纸壳,包裹着失而复得后仍心有余悸的恐慌,以及唯恐再次失去的、最深切的恳求。 薛宜把脸更深地埋进父亲的肩窝,消毒水的气息里,那缕似有若无的坚果甜香变得清晰可辨。她没说话,只是抬起手,轻轻地、一下一下地拍着父亲微微佝偻的背,原本盈眶的泪水,因这熟悉的“老顽童”语气突然憋了回去。 她抬眼望向尤商豫,见他嘴角噙着温柔笑意,目光里满是对他们父女互动的包容与理解。这一刻,如果说从前还有考量犹豫,经历了盛则这出,将自己的所有秘密都摊开在尤商豫面前,薛宜发现自己治好了恐婚,那些曾让她对婚姻犹豫不决的迷雾,在生死考验面前消散无踪。 “好。”薛宜轻轻拍着父亲的背,声音如春风拂过新柳,“等爷爷好了,我们就订婚。”她转向尤商豫,看到他眼中骤然亮起的光,两人相视一笑的默契胜过千言万语。 三人相携走向停车场时,薛宜调皮地皱皱鼻子:“地震可太吓人了爸,我以后除了京州哪儿也不去,差点就——” “呸呸呸!”薛廷延急忙打断,手指下意识地攥紧她的衣袖,“乱说话!你爷爷算过,你肯定长命百岁。”这番急切的抢白让薛宜心头一暖,她顺从地改口:“是是是,我长命百岁,到时候上新闻人人都问我秘诀,我就说啊~是我爷爷找大师算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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